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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种有机药剂说起 ——写在世界环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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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4年,在遥远的德意志,一个名叫欧特马-勤德勒化学家合成了一种化学药剂。这管药剂和他的名字一起被遗忘在了历史的角落。64年后,二战正打的火热。在整个世界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瑞士科学家Paul Hermann Müller擦拭掉这管药剂的灰尘,把它带到了公众面前。这就是和青霉素、原子弹一起被誉为二战期间人类三大伟大发明的DDT,也与他们一起成为了最具争议的发明。

    双对氯苯基三氯乙烷(DDT)

        1943年,意大利的平民百姓同军人一样排队将DDT喷洒到身上。到1945年,蚊、蝇、虱等明显减少,DDT的大面积喷洒防止了整个欧洲斑疹、伤寒病的流行。1948—1970 年 DDT控制了疟疾和脑炎病的传播,挽救了5000多万人的生命。在印度,1947年疟疾发病高达7500万例,死亡80万人,使用DDT后,到1965年减少到10万例几乎无人死于疟疾。此外,在防治农业害虫上DDT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因此 DDT 被誉为“万能杀虫剂”而风靡全球,其产量和销售急剧增长。DDT在控制疾病流行和增加粮食产量上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为拯救亿万人的生命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魏峰,董元华.DDT引发的争论及启示[J].土壤,2011,43(05):698-702.)

        

        但这种伟大发明带来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1962年,美国科学家Rachel Carson出版了一本引起巨大争议的书——《寂静的春天》(Silent Spring)。Rachel描述了一个寂静的小镇


        鸡群感染了神秘的疾病;牛羊开始生病死亡。死神的阴影笼罩着每个地方。农夫们都在谈论家人的病况。镇上的医生也越来越困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近来病人的病症。大人出现毫无来由的突发性死亡。孩子们也未能幸免,他们在玩耍的时候突然发病,几个小时后就会死去。(Rachel Carson. 寂静的春天[M].许亮译.北京: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15-01-10)

    Rachel Carson

        追究造成这一切的原因,Rachel将矛头直指以DDT为代表的有机农药。Rachel指出,即使微量的DDT都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很大的伤害。DDT具有很好的脂溶性且难以被分解,会通过食物链层层富集,大量的DDT最终会进入人类体中并不断积累。甚至连母亲腹中的胎儿,也会在出生之前就被“注入”DDT。

        Rachel的观点给人们带来的极大的冲击,也给有机农业产业带来了极大的挑战。同时在性别歧视的背景下,Rachel受到了大量的攻击和侮辱,一如发表《物种起源》后的达尔文。但支持者的声音也从未消失,环保话题自此开始被越来越多的讨论,直到1972年。

        1972年的今天,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 113个国家1300多名代表出席了这场会议。人们意识到自己不得不直面自己在发展中造成的环境问题。会议整整开了11天,各个国家提议、讨论、和彼此攻讦。但最终还是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确定了全球环境行动计划,通过了《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宣言》,简称《人类环境宣言》。自此,6.5日成了世界环境日,全球的环境保护建设,就此越发被各国重视。


    首届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上的中国代表

        (不过DDT的争议远没有结束。1996年,John Peterson Myres、Dianne Dumanoski、Theo Colborn出版了《我们被偷走的未来》(our stolen future)。这本书对于合成化学物质的叙述在《寂静的春天》之后再次引起全球的轰动。人们对于DDT的敌意到了无可附加的程度。但全面取缔DDT带来的后果却是疟疾死亡率的上升,当时很难找到比DDT更适合用来治疗疟疾的药物。在长久危害和眼前的生命危险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在监管下使用DDT。而关于DDT的争议,将会和其它类似现代科技成果与环境之间的关系的争议一样,一直持续下去。)

        《人类环境宣言》指出:“人类既是他的环境的创造物,又是他的环境的塑造者,环境给予人以维持生存的东西,并给他提供了在智力、道德、社会和精神等方面获得发展的机会。生存在地球上的人类,在漫长和曲折的进化过程中,已经达到这样一个阶段,即由于科学技术发展的迅速加快,人类获得了以无数方法和在空前的规模上改造其环境的能力。人类环境的两个方面,即天然和人为的两个方面,对于人类的幸福和对于享受基本人权,甚至生存权利本身,都必不可缺少的。”

        这一点如Rachel提到的“地球生命的历史是一部各种生命与其生存环境相互作用的历史。很大程度上,地球植物和动物的形态与习性都是由环境造就的。就地球的全部时间而论,生物对周围环境的反作用却相对很小。随着时间的推进,尤其是到20世纪,人类获得了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

        但无论怎样,人类终究是自然界的一员。中学生物课本就已经告诉我们,栖息地的破坏和丧失是威胁生物生存的关键因素。人类的栖息地从荒野转移到城市,但栖息地对人类的重要性从未改变,荒野对于人类的重要性也从未降低。我们的行为越来越具备更深远的影响力,这是人类文明的卓越成果。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的所有行为也必须更加谨慎。

        机械学家和化学家Thomas Midgley的一生可以折射出人类发展的缩影。他是一个持有100余项专利的发明天才。1921年,他发现了一种便宜且性能优秀的汽油防爆剂,四乙基铅。为了避免人们恐慌,他刻意避免这种汽油中含铅的描述。四乙基铅的大量使用造成了世界范围内的大气污染,引起大量群众中毒。六十余年后,含铅汽油被全面禁止。1936年,Thomas发现了一种优秀的制冷剂,被他命名为“氟利昂”。氟利昂的危害想必无需赘述。1996年,氟利昂的应用被全面禁止。1940年,他患上脊髓灰质炎,他设计了一套绳索滑轮系统以帮他在床上抬身或翻身。1944年,他被该装置中的滑轮绳索缠住,窒息而死,终年55岁。


    Thomas Midgley

        出于经济利益对含铅汽油危害的漠视,囿于时代科技水平对氟利昂危害无知,出于设计问题引发的事故,这是个人行为,也映射了人类发展的问题。对于环境的重视程度与人类生存息息相关,这要求每一个人,每一个行业都要谨慎评估自己对于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我们不得不谨慎,因为我们即便保持着最高度的谨慎也难免受制于现有的科技水平而忽视一些隐患,一些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把我们带入一片寂静的隐患。

        保护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这是人类用无数生命代价换来的箴言。John Peterson Myres在一次分享会时为了描述怎样让公众重视环境保护而做了个比喻“如何给吸血鬼提供健康的血液”。他当时是想介绍与公众沟通的技巧。公众的孩子们都是吸血鬼,而他们的父母想养活他们就要给他们提供健康的血液。血液象征着孩子喝的水,吃的食物,呼吸的空气。父母可能会对自己的环境漠视,甚至会迫于生活压力牺牲自己的健康。但他们不得不重视自己孩子的现在和未来,从而关心自己的环境。

    小D与Peterson Myres

        事实上,所有的人类都是吸血鬼,吸食者自然界提供的血液。如果我们吸食过度,自然界就会贫血而衰弱,无法继续给我们提供血液供给。而如果我们对我们自然界做了什么手脚,中毒的自然界在自己生病的同时,也会把毒素随血液一起带给我们。我们就像寄生在植物身上的菟丝子,寄主为我们提供着养分维持我们生存,但破坏了寄主,我们无非会成为一堆干枯的纤维素,最终被分解得无影无踪。而我们的寄主却能够在下一个春天继续发芽,只不过没有了人类的喧嚣。


    后记:

        这篇文章原本想环境日当天写出来,结果从6.4晚上写到现在。写文章的过程中不光了解到了世界和中国环境保护的发展史,也了解到很多环保理念和争论。以后再把这些收获慢慢和大家分享吧。

        今年环境日主题为:“塑战速决”Beat Plastic Pollution。主办国为印度,呼吁世界,齐心协力对抗一次性塑料污染问题。塑料也是一个极具争议的发明,也可以写很多东西来探讨。但呼吁大家减少塑料、尤其是一次性塑料的使用是毋庸置疑的,在此期望大家能揣兜里、塞包里的东西就不要接受超市阿姨给的塑料袋啦。虽然这是个小举动,但大家的这个习惯说不定就导致某个地方少了一个被塑料袋闷窒息或者误食塑料袋无法排泄而死亡的小动物呢?

        改天也写一篇文章整理一些咱们日常能做的小事情以及他们的环保意义吧。共勉。

       好了小D要准备今天的答辩和明天的考试,以及那些被一拖再拖的作业去了。等忙完这一阵就可以忙下一阵了~



    芥舟记

    幽趣兰为佩,浮生芥作舟。

    这是小D在人间的航海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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